《食人錄》:唯有不斷咀嚼

原创 大和小站編輯部  2018-02-07 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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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佐川一政在法國巴黎槍殺了荷蘭籍女生Renée Hartevelt ,然後進行了姦屍分屍,並最後吃掉一部分屍體。他在棄屍的時候被人現場目擊,5天后他在自己的公寓被警察逮捕。1981年6月11日,佐川一政在法國被定罪,兩年後被精神鑑定為精神失常, 被Heinrich Collis精神病院安置收容。

但法國人並不願意花自己納稅的錢來養活這個變態。1984年,佐川一政因精神失常被無罪釋放,同年被引渡回日本。因法國警方拒絕遞交有關佐川一政的搜查資料給日本警方,所以日本警方無法對佐川一政進行刑事訴訟。

最終在東京都立松澤醫院住了不到15個月,佐川一政“自由”了。他依靠販賣犯罪細節,成為日本家喻戶曉的紅人,出書拍電影,成為暢銷作家名利雙收,但他依舊迷戀西方白人女性,在和這些女人結交的過程中幾乎揮霍一空。2013年11月佐川一政腦梗塞,喪失步行能力,只得靠養老金度日,目前住在東家郊區弟弟家裡,由弟弟看護照顧。

由Lucien Castaing-Taylor感官實驗室拍攝的《食人錄》記錄的便是如今已癱瘓的佐川一政,影像裡沒有故事,沒有判斷,沒有是非,只有體驗。

泛化的集權影像

儘管日本臭名昭著的食人魔佐川一政為了生計參與過很多紀錄片的攝製,但在那些紀錄片中,有關佐川一政所有的人性和日常的細節都被剔除了,焦點被凝聚在有關於他的某種辯證關係——即上天洩露了天機,然後你震驚不已——紀錄片的一種老生常談的模式。

在那些電影中,佐川一政被迫展現自己完整的意識:

如他是一個讓人恐懼的變態,他的性慾通常與食人的慾望同步進行,只有釋放性望他才可以抑制食人的慾望,以上雖然聽上去毛骨悚然,但現實是,在日本幾乎沒有人真正意義上害怕他。

日本的娛樂業,出版業,每個人都爭相邀約佐川一政,上訪談節目,上綜藝節目,讓他成為電視明星,作家,漫畫家,甚至是色情片演員。

在大眾視野內,佐川一政被塑造成一個滑稽的小丑,過去有關他恐怖行徑的新聞版面上,他被暴露得最多得只有恐怖的面相,這些形像在特寫的掩護下形成某種的挑逗,以增幅佐川一政的恐怖形象。於是我們看到了被切割的食人魔形象,他的照片多以人像照,半身照,抑或恐怖的特寫出現在平面媒體上。

若佐川一政維持著這些形象,坦然認罪——即我就是個恐怖的食人魔,而不是可悲的神經病,我願意在牢房鞏固我狂熱的形象。但佐川一政拒絕這樣重塑自我的徵兆,拒絕脫離日常的精神冒險。

罪無可赦的殺人狂—— 查爾斯·曼森之所以能為成為反主流的文化貨幣,讓粉絲瘋狂迷戀的邪惡符號,他殺害的對像是大導演波蘭斯基的妻兒是原因之一,媒體的大肆宣傳是原因之一,而主要的原因是,他徹底認同了自己,我們看到了一個毫無慈悲的機器,曼森打破了某種現實的僵局,我們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服務”的態度——即他拒絕為我們提供“惻隱之心”的服務,他讓普遍渴望作用於他而成為始作俑者的消費者、教育家、改革派看起來滑稽可笑。

所以曼森成為了階下囚,用神秘掩護自己的凡胎肉體,永遠以照片特寫的方式出現在我們想像中並且永遠凝視我們。

而佐川一政就太實在了,他逃避了牢獄之災,暴露在無聊的社會關係中,在屏幕前,他一覽無餘,有關於他的特寫消失了。觀眾發現恐怖的食人魔原來是個身高只有1米51,相貌猥瑣的自卑者。

他為自己獨白,他承認自己自卑、醜陋、矮小,迷戀西方白人女性,用自傳鉅細靡遺得講述吃人的細節以及自己的創傷,在光天化日之下暴露他的孤獨,卻無人垂涎。因為他讓自己神秘不再,用全景景別,全身照的姿態摧毀了使人狂熱的條件。

於是佐川一政很快得就從食人魔成為了過氣明星,而觀眾對於深淵的恐懼也似乎被符號化的過渡儀式給漸漸撫平——消費主義設定化了罪惡,使其成為一個可交易的商品——僅僅一個獵奇的全息視點。通過這個視點我們的感官與現實決裂,一些有違人道的東西看上去似乎可以被接受,甚至可以被瓦解。

某種意義上甚至可以這麼說,以往有關佐川一政的影像是集權化的,佐川一政被片面的附庸在單一的維度裡,透過那些視點,我們可以隱約感覺到影像背後有一個下流的戀物癖,控制狂,對於佐川一政的記錄不過是影像實行系統運作的強制判定而已。

食人魔在以往這樣記錄中,被鏡頭操控,喪失了的距離感。

 

迫近的無機視點

人類學家Lucien Castaing-Taylo在2006年哈佛創辦了感官實驗室,他們以緊密的距離拍攝影像,這些影像通常以失焦失調的狀態充滿銀幕。

在影像風格嶄露頭角有關北太平洋地區商業捕魚活動的紀錄片《利維坦》中,攝影機不再是被人為控制的機器,而是幻化成觀察的眼睛,攝影機被裝置在漁民的頭盔,船頭船尾,甚至是一條魚上,影像失去控制,集權系統被擊潰,邏輯在記錄中被瓦解,視點被迫迎接未知現實的挑釁。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紀錄片,在其記錄中任何意識形態都是失去了被搬弄的機會。

在Lucien Castaing-Taylo的《食人錄》中,佐川一政也頭一次被這樣鏡頭認真對待(此時他已經中風癱瘓多年)鏡頭不再以一種入侵的姿態去操弄他,只是如影隨形,用距離丈量。

儘管這樣的距離讓人焦慮,視點緊急迫降與視域,我們看不清食人魔的全貌,失去了對他控制,他的臉在銀幕上擴張液化,場景被虛化至無,一切圖證被消除。

電影開場先以佐川一政的弟弟失焦的形象登錄,他似乎正在給食人魔哥哥佐川一政餵食,但他在吃什麼我們並不知道,這喚起了我們對於食人的恐懼,隨後佐川一政的臉也以失焦的形象慢慢浮現,之後是他因中風顫抖的手,然後鏡頭上搖是佐川一政清晰的臉。

鏡頭始終以緊迫的距離觀察著佐川一政,他的臉通常填滿整個屏幕,並以一種正在聚焦中的狀態流動,近距離的凝視伴隨著大量失焦,使得觀眾不得不迫使停止與佐川一政對視,在影像上《食人錄》架空了距離,空間場景都被壓縮,只有霧氣濛濛的淺景深。鏡頭在此被無機化,他只是一個忽然出現的擺件,沒有人為強制賦予的意義。

這是Lucien Castaing-Taylo在《食人錄》中所要展現的理念,認真對待現實,不僅僅需要眼睛,有時候我還需要藉助其他感官去感受和冥想,要記錄破碎的現實,首先要瓦解解視覺上所謂的一種循序漸進的揭露過程。

現實沒必要去揭露,它自以一種不名的狀態不斷撞擊視點,就猶如佐川一政的咀嚼,在電影三分之一的時候,佐川的哥哥給佐川一政餵食了一塊的巧克力,左川的臉像漫畫的大幅跨頁,橫穿過屏幕,他五官靜固,唯有嘴不斷咀嚼。

這是這部電影最讓人難忘的場面,之前左川的臉被碎片化,他不以完整的面目示人,我們很難理解他,唯有被增幅放大的咀嚼能稍許讓我們跟上他的思維,至少在這一瞬,左川彷彿放空了思維,給予自己空間好完全忠與自己精神上的自由。

之後電影又分別展現了左川的自傳性漫畫(在漫畫裡他畫出了食人的細節)、兒時的家庭錄音帶(在錄像里左川兄弟天真可愛),隨後又突然暴露了佐川一政弟弟的變態嗜好,他突然向食人魔哥哥展示了自虐,用帶刺的鋼絲捆綁自己,用刀不停的紮自己。

這是他第一次向哥哥坦白自己的癖好,然而佐川一政只是回應。

“弟弟不論你做什麼與我比都是相形見絀。”

之後弟弟又問:

“哥哥,在那件事之後,我問過你的,你吃的人必須是女性嗎?”

“男性可以嗎?”

“你有沒有想過吃我?”

然而佐川一政並沒有回答,他一臉漠然,如同影像中無機化的鏡頭。

在此我們並沒有通過影像真正了解什麼,因為《食人錄》無時不刻得用迫近的特寫與失焦提醒你應該放棄與食人魔的對視,我們該閉上眼睛,放棄判斷,體驗現實不可見的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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