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唱歌手“格林教授”(Professor Green)週四在Instagram 發布了一段拍攝於英國濱海城市伯恩茅斯的視頻。視頻展示了他和朋友拆除街邊長椅上的金屬隔斷——地方議會去年安裝了這些隔斷,以阻止無家可歸者在長椅上露宿。

藝術家在視頻中宣稱:“我們正在用消極的方式做積極的事。”

英國小城用“設計”不讓流浪漢躺長椅,民眾不怎麼答應-大和小站
Professor Green的Instagram截圖。

此前,添加了隔斷的長椅的照片已經在社交網絡上流傳,並受到廣泛質疑。批評者將其形容為“設計犯罪”(design crime),認為它向社會傳遞了錯誤的信息——流浪漢無權享受休息的便利;它並沒有真正解決問題,而只是讓“問題”淡出人們的視野。

保守黨執政的地方議會則辯稱,長椅改造工程旨在響應來自商家和公眾的投訴。“我們需要小心尋找不同職責之間的平衡點:既要保障大部分民眾對公共設施的使用權,又要保護弱勢群體,包括露宿街頭的人們。”

不過,伯恩茅斯針對流浪漢的不友好舉措有跡可循,這可能會讓官方的辯解顯得有些蒼白。2017 年,至少10 個地方議會在應詢時承認為流浪漢購買了單程火車票,鼓勵他們離開所在城市,重新尋找與親朋好友的聯繫。但BBC 在伯恩茅斯採訪到的一位流浪漢表示,他收到的火車票開往曼徹斯特,而他在那裡根本沒有認識的人。

另一記“妙招”來自2015 年。當時,官方為了阻止露宿車站和反社會行為(anti-social behaviour),決定從午夜開始在車站不間斷地播放音樂。最初的幾個星期還是風笛演奏,後來變成了電影《鼠來寶》(Alvin and the Chipmunks)的配樂。警方在收到居民反饋後決定與議會重新審查這一舉措。

在《鼠來寶》的一個選段中,花栗鼠們無視“不要唱太多遍”的請求,不斷重複著歌曲:“讓我們再唱一遍,我們已經迫不及待了,聖誕節快來吧。”

英國小城用“設計”不讓流浪漢躺長椅,民眾不怎麼答應-大和小站
2017年,英格蘭約有4751人露宿街頭。圖片來源:Flickr,攝影師:Ed Yourdon

根據2017年三讀通過的《減少無家可歸者法案》(Homelessness Reduction Act 2017),地方權力機構有義務在56天內為符合條件的申請者尋找穩定住所。之前一年,財政大臣奧斯本(George Osborne)宣布了一項1.1億英鎊的開支,為流浪漢提供2000個住所。

相比之下,伯恩茅斯在28 張長椅上添設隔斷僅花費3650 英鎊。

這種權宜之計實際上延續了保守黨2010年執政以來的整體思路:在福利領域削減開支。卡梅倫內閣希望藉此阻止過度依賴福利政策的惡性循環。然而,慈善組織Homeless Link 2013年的調查顯示,資金減少導致48%的住房項目出現裁員,另有33%改變了活動方式。而從2010到2017年,政府估算的英格蘭境內露宿街頭人數從1768上升至4751。如果算上沒有私人住房,流浪在青旅、親朋家的沙發客,這一數字將翻上數十倍。

這一群體面臨高企的房價和萎縮的社會安全網的雙重擠壓。致力於應對無家可歸問題的慈善組織Crisis 預測,到2041年,英國無家可歸者的數量將是現在的兩倍。伯恩茅斯的抵制事件表明,政府尚未說服民眾相信他們改善現狀的誠意。

《減少無家可歸者法案》將於今年4 月生效。屆時,地方權力機構將獲得7270 萬英鎊的資金支持。英國政府希望,這筆資金能幫助地方更有效地履行法案所明確的職責。